笔是无用的

关于

一阵穿堂风.

太中.

 

中原中也抬手把钥匙甩给芥川的功夫,身后的窗户吱嘎一响,好一个声东击西。

“……哪个蠢货告诉你我今天回来的?”

初出茅庐却很懂规矩的下级一声不响回森鸥外那里复命,中原中也的牙后跟磨了磨,一手松了衬衫的第一颗纽扣,从帽檐到靴尖看起来好一副游刃有余,声音倒全然阴森森的。

太宰跳进来的窗户洞开着,六月上午的天气阴得没道理,乌云密布一点也没有盛夏的自觉。太宰治拍了拍风衣上的灰,往中也床上一坐,眉眼盈盈地看过去:“我猜的。”

“撒谎技术倒是越来越差了。”他对此嗤之以鼻却不作追究,习以为常到根本不想多问一句,多问一句也不会套出任何话,永远是无用功。中原一个任务刚over,完成得一如既往干脆利落,唯有锁骨下不知什么时候被刀刃划了道不大不小的口子,招来一阵烦躁的无名光火。

太宰治跟着中原进了盥洗室,靠在镜子对面的瓷砖墙上印出影子,中原的领口落在他的视线前松松垮垮,橘色发尾绕了几绺在领内搭着若隐若现的锁骨,性感得出奇。镜子里的人手指刚搭上第二颗扣子就觉得不对劲,身子一侧露出另一个倒影。

“……”

他其实是挺想骂人的,自己的民宅被私闯了不说,还是这么个混蛋,一双深不见底的眸子煞极了自己想发火的风景,全是八点档一样的温柔。

身后的人眼睛闪了闪说,中也就像以前说的一样,“当我不存在就好啦”,还无耻至极的wink一下,在暖色灯光下好看得要命。中原理都没理他,免疫于任何招蜂引蝶的撩拨,在一波一波荷尔蒙的近距离发射下坐怀不乱。这是个很有用的技能——他一直这么觉得,至少他认为对生活在太宰治身边的人都十分有用。

 

学会这个技能很难,大部分人宁可沦陷。中原记忆里太宰对风流韵事那叫一个自学成才,唇角一勾眉眼一弯就是一出好戏,铁打的太宰,流水的情人,叫人心碎又叫人流连忘返,活生生好一个情圣。见证久了多了,中原甚至对太宰治喜欢的女孩子类型了如指掌,七天一换三天一改,谁在太宰怀里停靠了十日之久,谁又能让太宰陪到凌晨三点,中原实在是太清楚了。

“我也真不太搞得懂她们的审美。”中原也曾无比认真地嘲讽过太宰,嘴角微扬眼神轻蔑,“现在这个世道流行薄幸?”

太宰治哼着歌,修长好看的手指在腿上打着无名节拍,不成调的旋律很像哪里听过的一首异国情歌。他说,你要试试吗?中也其实根本不懂得怎么利用荷尔蒙呢。他边说着就靠了过来,驼绒沙发皱出流水曲线,手掌撑过的凹陷山壑一般,困他成一盘无懈可击的僵局。

那个吻落在中原发梢,于肌肤而言浅薄得等于零。

可是迎面而来的,和太宰治本人毫不相符的清冷麝香却不知扎进了哪根神经,撞击在血管里与心跳同拍。太宰很快就离开了,坐在沙发那头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过一样,说,世界上最好的计谋,叫欲擒故纵。 

 

淅淅沥沥的雨拍在车窗上,勾勒街灯模糊的光影,太宰治趁机借口避雨钻进了中原的车,一声“多谢中也了哦”让刚坐下的中原没了反驳的任何话语。车钥匙插进开口旋转,中原一手拉动档位一手扶住方向盘,湖蓝的眼睛偶尔一眨瞥过副驾驶那头的倒视镜。太宰坐在副驾驶上,很享受像是被他用余光偷看的氛围,很自然地在下一个红灯俯身靠了过去。

“…靠!这是在开车,你找死啊。”中原吓了一跳,差点隔着皮手套给了人一拳。近在脸侧的呼吸扑在发梢萦绕着不变的清冷麝香,太宰治一手伸过去绕过小个子死命粘向靠椅的腰,安全带擦着他的胸口卡进卡扣,让中原无端的脸红和怒嗔像个笑话,像个一厢情愿尴尬至极的笑话。

手落在他腰侧的太宰一脸的“啊——中也在期待什么呢?”,惹得他愈发羞恼。他简直烦死了这样的误解,汹涌起伏又不可捉摸,永远只能积累生发成无端的仇视。中原踩了脚油门,把心头的情绪全踩了下去,太宰治咣当一声敲在椅背上,撞得蝴蝶骨一阵疼,面上却一点儿也龇牙咧嘴,心情不错地又哼起歌来。

中原想说别哼了你不烦我还烦着呢,可又不知怎么觉得这个沉默打破了更尴尬,隔着皮手套捉住方向盘开得又稳又快,油门踩得就像打算找个荒山把太宰治扔下去,就像曾经他把自己扔在野岭一样。

荒山野岭是适合做任何想要不为人知之事的地方,比如抛尸,比如放火,比如偷情。荒山野岭往往是早年他们的工作场所,人不知鬼不觉,任务完成得最漂亮。中原中也每次累到昏过去都会做同一个梦,梦见软床柔被,红叶做得凉糕摆在床头,森鸥外批复的报告放在桌上,等他醒来永远是睡过去前一样的黑魆魆阴森森,一次都不落下。

他一个人走回去的时候能骂太宰一路,偶尔遇到樵夫却能尴尬又孩子般笑笑,好像之前用污浊杀敌千万的双黑之一不是他。太宰一身干净揣着口袋走过这条路的时候也遇到过这个樵夫,笑得春风拂面弱柳扶风,到底有哪里叫人害怕。

太宰离开后他就常常一个人出任务,枪法干脆手法独到,没几年也升上了干部职位。再后来中原不做梦了——既不会幻想哪次太宰能完完整整把自己带回去,也不做躺在寝室的梦了。一次任务回来后他拿笔刷刷刷写下四个字——他们这样的人是不允许也不可能写日记的——中原写了“独当一面”四个字,转身就用打火机烧掉了。

中原办事果决,动手求干脆利落,一脚刹车也踩得快准狠。太宰治整个人往前耸,被安全带快速勒住了人形,笑着摇了摇头,伸手在座位底下摸出一把伞。

他把伞往中原那里偏了偏,雨滴落在驼色风衣晕成残花模样,像极了深了几个色度的棣棠。中原隔着皮手套把雨伞推开,雨伞晃了晃滴下一串珠帘般的水滴,晃到脸侧顺着脖颈坠入领口,染开一片肌肤的浅色。太宰治握住伞把稳稳地倾斜伞面兜住了小个子的脑袋,轻轻一勾就把瞬间懵比的人捞了回来。

“……”中原中也怒目而视,高筒靴啪得起一洼的水,全溅落在太宰的裤脚。

“……脏死了,和中也一起走真是麻烦。”太宰极为嫌弃似的把伞一抛,长腿一迈,几步就走进了屋檐,微卷的深棕色发顶落着水珠,刘海儿前还湿漉漉的,百货大厦屋檐下拥挤着熙熙攘攘避雨的人群,百分之两百都在看他。

太宰治不惊不乍,惯常得如同当年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他,吹皱一池春水而不动声色。中原太习惯这种场景,刻意落了几步在他身后,却不想太宰治非得顶着一屋檐下的目光等着他,中原翻了个白眼,干脆快走了几步推开玻璃门,顺势把门甩上。

路过电器区时中原绕了进去,手指一排排点过价格栏没想到转头就撞上了推销员,一副文质彬彬的模样却让中也立刻心呼大事不好。太宰随手拿了一个把弄,侧首随口问了一句,就把推销员的战力引向了这边。

对方笑得官方正式,敬语用得标准到位,话却让中原想找条地缝钻进去。

“先生选得不错,这是Passonique目前最新的一种电吹风,相比他款优点就在于吹到头皮不伤害发根,是最温和的风力方式。没有灼烫感也没有干燥感,就像穿堂风一样,会很舒服。”

太宰眨眨眼睛,手上掂了掂分量:“听起来真是可爱的形容呢…不过蛮沉的嘛。”

推销员手指一转点了点在边上假装在听的中原:“两位先生是一起的吧?这个款式确实唯一的缺点就是过于沉重,单手吹起来不太方便,不过既然是一起用的话要方便很多。”

啊,要死了。中原五雷轰顶之后又晴天霹雳,手指隔着皮手套恶狠狠绕了几圈电吹风缆线,尴尬笑了笑正想否决,太宰的手纤长有力,从侧方绕进了他的发根,极尽温柔地抚过他一阵一阵发麻的头皮。

“中也呢,就像飓风一样,一点也不温柔,原来对待自己头发也是一样。”

 

太宰治的温柔浑然天成,他的风流同样与生俱来。中原不止一次见过太宰的温柔,反正绝非对自己,所以他碰巧撞上也好,莫名其妙偷窥也好,都觉得自己的厌恶理所当然。那是刽子手一样的温柔,弥足珍贵,死到临头也心甘情愿,他的眼睛里有诗,有画,有油彩,有音符。

他们也曾执行过并不杀戮成性的任务,莺歌燕舞丛里巧笑嫣然,一把4/4的小提琴,琴马里藏着断发见血的薄刃,E弦就能勒紧那段天鹅般好看的脖颈。太宰治摄人心魄的皮囊有用得很,他的温柔老少皆宜男女通吃,中原一身黑衣躲在隔壁,太宰治给猎物送过花,吻过手,谈过情,上过床——虽然每次都会终结在正事儿以前。可中原记得最清楚的,还是太宰那种温柔无人不可的模样。

太宰治不止会风流韵事,他最吸引人的或许就是他口中的欲擒故纵。欲擒故纵,世上最好的计谋,中原是懂得太晚了。

中原见过他为情人热牛奶,热完牛奶就一刀两断再不往来;中原见过他从背后揽着女孩儿为她染指甲油,浅粉雀蓝,深紫星空,吹气的时候就笑在女孩耳侧,场面活色生香;中原见过他给穿着浴衣的陌生女孩吹头发,手指绕过发根,风扶着发尾,柔得像一阵穿堂风。

每个故事的最后,一些无辜的女孩子离开了,一些作为任务目标在情深时,毫不自知地死在中原的枪下。

弹无虚发。

 太宰闲闲地提着吹风机纸盒跟在脸色难看的人身后,在冰柜区前拿盒子撞了撞他,顺手把几罐啤酒放进篮子。

“什么粗制滥造的酒,”中也皱眉想把它扔出来,“你自己要喝不会自己拿着啊?”

啤酒罐头触到他掌心的他倒吸一口冷气,好脾气地把手上的纸箱晃了晃,说为了给中也买这个已经一点点钱都没有了,中也太不领情了哦。

“哈??”他瞪大眼睛没好声气,“不要什么都推卸给我啊你,我才没有打算买这个。”

太宰治啊地轻轻叫了一声,仿佛很惊讶:“刚刚中也的眼神明明就像渴求糖果的小孩子一样…”

和这个人从来都讲不了道理,中原败下阵来,任凭那个眉眼弯弯得逞的混蛋把啤酒放进篮中,从背后能清晰听见他又哼起了那首没有调子的异国情歌。

开车回程的时候正是傍晚,雨越发大了,天幕空垂响着闷雷,路上行人稀少且匆匆,中原开着一边车窗,手肘搁在窗栏上,单手扶住方向盘倒车进库。他刻意把太宰那一边门停得狭窄,在甩上门前却被太宰捉住了手,大大方方从正驾驶门挤出来,落得自己好一个没意思。

中原不习惯点灯,一个人住又何必亮一屋子的光,以前做任务追踪的时候住过到处的小破旅馆,和现在如入无人之境的那个混蛋一起。他一个人进了卧室砰砰响了一阵,太宰治听到不太清晰的水声渐渐响起来,坐在沙发前拆那个纸盒。不温不热。他觉得正好。风拂过指尖穿过指缝,有点像他的头发绕着肌肤相亲相和,心里勾着羽毛般的痒,像他的橘色发尾在最后流恋送着自己手指的离开。

太宰治想起来,其实中原少年时期的发质确实要好得多。有一次追踪一批金条的下落,他们追过三个村镇,到晚上只好住进破败的青年旅社。中也是个追求生活质量的人,他从瓷砖里卡着无限肮脏的浴室里出来,橘色发尾滴滴答答滴了一地的水。太宰治敲门的时候中原披着的便衣下紧紧握着一把枪,扳指都扣上了,隔着半开的门板能用眼神吓死普通人。

他原先只是想来提醒中也,凌晨就可以出门,对方动手的时间绝不会超过三点,但中也开门的时候,窗口的风正好从他背后柔柔送过来,湿淋淋的发梢晃了晃把水滴溅在太宰脖颈。他有点愣了一下。

雨声噼里啪啦如奔马,夜雨催眠,中原出来的时候太宰半靠在沙发一侧浅眠,头歪在靠枕边,竟没了平常那股有些圆滑的乖张。他的手指纤长又好看,骨节分明,此刻微微蜷曲着搁在扶手上,眼睫鸽羽般偶尔颤动,睡姿也好看得让人怜爱。

“……”中原擦着头发一手做了个要出拳的姿势,终究还是收了回来。

雷声微鸣,他摸了摸发尾,滴答的水渍染了一掌。电吹风在太宰面前的案几上,中原想了想还是俯身捉了过来,借着雨势打开吹风机,确实很沉,单手要抖动还是略微难了。他才刚吹了一会儿,右手已经酸软着渐渐下坠,一双手扶过来毫不客气地摁住他的头顶:“别傻了,我没有睡着。”

中原愣了一下,回过头正是那人眼神里分明有些惺忪的脸,背着光源呈现无端的暖,这样的暖却像是跋涉了几光年。

“你在暗示我可以客客气气让你回家了?”

“中也傻死了,我干嘛要用暗示啊——呜哇别打脸”

风拂过耳侧的时候他脑海里有一个词:春风拂面。太宰的手指绕过发尾又穿进发根,松松地捉起一把又放下。他的手法很好,中原这么想着,不愧是拿了无数个女孩子当试验品。广告里穿堂风一样的舒服感觉明明刺一样扎进他的心里,却不知怎么像是对自己的嘲讽。

鬼迷心窍,中原鬼迷心窍地想起来,太宰治也不是第一次给自己吹头发。在那个小旅馆里他也曾对待自己情场猎物一样温温柔柔对待过自己,虽然哪怕现在想起来也觉得并不怎么温馨。那时候太宰硬是从门缝挤进来,攒满尘埃的灯罩映出灰蒙蒙的光,他踩在肮脏的地板上发出夸夸夸的声响,一点儿也没有Romantic的预感,只让中也觉得烦躁。

“没事就出去,”中原翻箱倒柜地找吹风机,无比嫌坐在自己床边的太宰碍事,“你自己没房间住吗?”

太宰伸手摸床下的柜子,把吹风机递给中也,一脸的纯良无害:“信号太差了——连电视都没办法看。”

他明明手向前送着,中也却抽不出那它,吹胡子瞪眼一脚往床缘一踏,眼睛里全是怒气:“你他妈能不能不耍我?”他的声音难得带了点抖,不是哭腔,是抖,快要怒极反笑的抖。墙壁勾连蛛丝,半掩的蛀空窗棂打上了吧嗒吧嗒几点雨声。太宰治眨了眨眼睛反手一抽,中原就失了力一样落下来。

他挣扎得很厉害,不是欲拒还迎,是那种武士道一样的挣扎。太宰绕过他厚重的外套压着他倒在床上,膝盖紧紧制住了他的腿弯。他听见他说脏话说得很厉害了,他知道他在冷静的时候不喜欢满口脏话的。还没干透的头发混乱中贴着肌肤流淌出梵文一样的水痕,勾勒出他天鹅般颀长的颈线,熏黄冗脏的被套皱巴巴地缩成一团,棉絮瑟缩在一角粘成谷堆一般的单调凸起。他像失控一样,四肢没有章法地挣脱着,只把脸埋在他的肩窝。

太宰感受到他停了动作的时候仿佛已经过了很久很久。

他说中也你不会哭了吧,怀里的人没有任何动静,他甚至以为他睡着了,但那眼睫落在他的颈侧传来柔软酥痒的颤动,他知道他没有。

太宰推了推他,他就像毫无意识一样翻到一边,身体蜷缩如埋入龟壳,那不是太宰熟知的中也。窗帘吹得如魔似幻,映得灯影憧憧,他在准备回自己房间的一刹还是驻足了,他端着那把随时可能漏电的简陋吹风机,柔柔软软地给一动不动的中也吹起头发来。橘色的发丝由深色渐浅,蓬软地依偎在他手心。

中也。他的手指穿过发根顺势滑下,那段微卷的发尾勾着他的指尖如同不舍。

那时候中也的发质确实是很好的。他的性情也还没有打磨成冷冰冰的样子。太宰这么想着,轻轻关掉了开关。灯光斜侧而来,透过中也缕缕发丝落在并不整洁的床单上,是很好看的影子。太宰侧身凑过去,鬼迷心窍地在他眼尾印下一个蜻蜓点水的吻,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。

欲擒故纵的到底是谁呀,中也。

后来他才知道,佐和就是在那一天出了车祸。

那是当时中也手下的一个孩子,性格温柔脾气恬静,善良到没人会把他当成黑手党。那个孩子平日和中也同进同出,也没多大的中也虽看似态度清冷,却独对这个孩子亲切。他甚至考虑过送他出去,也就是送他出黑手党的那一天他们接了这个任务,怎么看都像是错过了最后一场会晤。

那不是阴谋不是策划,因为什么都不是所以谁也不能责怪。于是中也把所有的错包揽到自己身上。

他觉得中也有时候和佐和很像。

他这么想着,有点想念那位老朋友了。

 

“全都是泡沫——”

太宰手法果真娴熟技巧果真老练,头发吹到九分干,中也就沉声推开了,态度缓和几分,太宰治抓住机会提了啤酒来庆祝,乱七八糟拿着中也的红酒杯往里倒,泡沫溢出来八分,在整洁的几上淌了五成。

“你会不会倒酒啊?!”中也气急败坏抢过他手里的啤酒瓶自食其力,显然要干净得多。啤酒的麦香浓郁逼人却也呛人得很,不常饮劣酒的中也咳了好几声,却已经烧起了半边脸,衬得一双湖色眸子清亮水灵,每眨一下就漾开一圈涟漪。太宰治毫不掩饰地盯着他的眼睛看,把中也看得催生了醉意,他推搡了把太宰的肩膀,自己反往后倒了倒:“傻逼,看我干吗?现在知道我帅了?”

“……”醉态不禁可人,还挺可笑,“中也怎么那么确定以前不知道呢?”

中也其实只有七分醉,这一下吓得那七分又散了四分,他风吹杨柳柔无骨一样摆了摆手动了动腰,眼神里满是嫌弃,他说我怎么不确定?差不多够了,太宰,哪一刻不耍我,行不行?

……行不行?

大理石地面倒影出模模糊糊二人的脸色,中也垂着头却能看得清清楚楚,太宰在一尺之外一颦一笑悉如眼底,不知怎么竟有些惊心动魄。高脚杯四十五度角倾斜,落下月华一样的流长线,太宰治不理他,中也装得自在,明知憨态也作了下去,新换的白衬衫从领口系到衣摆,全然是官方又不容侵犯的味道。太宰垂首尝了一口中也倒的酒,眉却挑起来正大光明又鬼鬼祟祟瞥着这位黑手党干部的醉态。

对了,到底哪个蠢货告诉你我今天回来的?

没有人告诉我。

骗谁呢?没人告诉——没人告诉?

中也在怀疑我吗?

你说呢?

我说的是实话哦。

——欲擒故纵没有意思的时候,瓮中捉鳖呢?

 太宰治的手指落在他第一颗纽扣上,轻而易举如同解开什么谜底。他的笑晃悠悠落在那圈圈涟漪中间,衬衫的领口山倒般向两侧塌陷。他的锁骨盈盈如藕心拨开,那一道还未结痂的伤浅浅印在锁骨心间。

当年落在眼尾的吻沿着什么线路滑下,终于颤巍巍点在那个触碰起来有些疼的地方。

“中也,你其实是个好人吧。”

“……白痴,这种时候发什么好人卡啊?!”

 

 

 

Fin.

最近写东西就像穿堂风

来无影去无踪

根本不知道在写什么x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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